随着身下干柴的点燃,张滩四周升起火焰,劈里啪啦声震耳欲聋,火星四溅,半人高的火焰裹挟着热浪朝他舔来,他的头发被烤焦,眉毛和睫毛变得卷曲。他看着火焰外的人,面容扭曲,形如恶魔般张牙舞爪的丑陋嘴脸。
唯有他才是最纯净的月神的子民。张滩在玉露的洗涤下,在随时能夺走他生命的火海中,竟然再度体验到了前夜手刃叶清和范立果时,那种发自内心的欢愉,又如浪潮般,带着他的灵魂冲上顶峰。
他放声大笑,用古怪的语调高呼月神尊讳,在身下火刑架被村长放倒的刹那,他似乎还看见了一闪而过的,已故的叶清亡魂。
“好像被他看见了。”叶清躲在一座宅子后面,她本是来找圣子的,但不慎对上了火中张滩的目光。
“无妨,反正他都要被烧死了。”叶花见过太多这样的外来者,她对他们最终的下场了如指掌。
玉村长借缅怀之名检查范立果和叶清焦黑几乎碳化的尸体后,宣布了审判仪式的结束。
趁着众人哄散之际,叶花和叶清赶往圣祠。圣子需在母亲的陪同下先进入内室,进行“去浊”仪式后,才能坐回受香火供奉的圣台上。
叶清二人提前藏在内室里,静候圣子和他的母亲进来。
不多时,脚步声预期而至,叶清和叶花对视一眼,掏出木棍,只听两声闷响,圣子和其母亲相继倒地。
叶清取血后扒下他们的衣服,又将二人装入麻袋,塞进柜子里。
距离圣子入月宫还有三日,三日后也就是本月十五。
而在这三天内,叶花和叶清还得扮好圣子和其母亲,千万不能露馅。
她们戴好千面镯,更换衣物。圣袍层层叠叠,颇为复杂,系扣间,忽听门外有异响,似是有人进来。
叶清二人连忙端正姿态,开门一瞧,竟然是玉寸章、巫医和本该被烧死的张滩。
张滩看起来精神状况不太好,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,与方才的疯狂不同,现在的他更像是从山巅跌落低谷,神态恹恹,浑身无力。
连走路都需要玉寸章搀扶。
三人并没有发现异样,照常对圣子行礼,而圣子什么都不用做就好。
但是叶清却遇到了麻烦,不知为何玉寸章一直在对她眨眼睛,左眼抽筋了就换右眼,叶清跟着他的目光左看右看,确定了他是在给自己打什么暗号。
可惜她没有读心术,实在不懂,只能故作头痛,难受道:“我最近得了风寒,浑身无力,眼睛也看不清楚,有些事......”
玉寸章只能无奈地把张滩推到巫医身上,巫医略有嫌弃地接过他,退后给玉寸章让出位置。
只见玉寸章直直朝装有圣子和其母亲的柜子走去。
眼见不妙,叶清一个箭步挡在他的面前,同时神识往柜体上扫去,果然发现了端倪,她手伸进去立刻触动开关,讪笑道:“这种事怎么能劳烦村长您。”
细碎的齿轮转动声后,内室中央的地板竟下陷后朝一侧收去,露出一个地室的入口来。
玉寸章和巫医各往旁边退了一步,对叶花恭敬道:“圣子,您先请。”
叶花也是第一次见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,地室漆黑深邃,好在并不复杂,转过两层楼梯后,只有一条路可走。
这条道依旧昏暗潮湿,走了快半刻钟的时间,久到叶清误以为她们暴露,玉寸章要把她们关起来时,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。
仍然是在地下,墙壁上镶嵌着上百颗云霞石,因此整间壁室散发着朦胧的光线。张滩神情迷恋,伸出手隔空抚摸那些宝石,他恍恍惚惚地往前迈了一步,坠空感让他惊呼出声。
碎石滚落,他整个身子悬挂在外,若非玉寸章抓住他,他已经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