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妖君看反了。”叶清帮他调整角度,随后介绍道,“不过这件灵器确实有些古怪,需以华藏天君的灵力方能催动。”
“哈!”瑶猗忽然冷笑一声,愤然道,“他既搞出这么个玩意儿,就别去死啊,是存心不想送本君吧?阿英啊阿英,活着的时候气本君,死了也有法子折磨本君是吗?”
积攒许久的怒气忽然爆发,瑶猗在这间屋子里上蹿下跳,数落着每一样东西。
忽然,他把目光落在恨不得爬进床底的叶清身上,破防道:“告诉本君,他埋在哪了,本君要把他坟给刨了!”
“嗯......华藏天君陨落时散尽全身修为,□□与灵力一同归于天地,滋养了天阙山叶氏的山脉,未曾留下尸骨。”
这也是天阙山叶氏在灵力匮乏的当下,仍能稳坐八大世家之首的原因之一。
此话又唤回了瑶猗的理智。
他坐下,眼神漫无目的地晃了一圈,给自己倒了杯茶,但没喝,拿起一本书,旋即放下。
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妖君,可以放我们走了吗?”叶清见他冷静下来,试探问。
瑶猗颔首,又摇头:“你们几个修士和那只小毛狐可以,他不行。”
叶清:“你想杀他吗?”
“若他真的杀了本君妹妹,一命抵一命,算是轻饶他。”
“妹妹?大人可知他是谁?”
“还能是谁?无非是伤本君妹妹的罪妖!”瑶猗眉头拧成一团。
他离家时,妹妹只是棵小苗,难不成转眼间,就生小小苗了吗?
叶清仿佛看穿瑶猗的想法般,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“您妹妹瑶舒正是上任妖主宁玄的夫人,而他,是瑶舒夫人留下的唯一血脉。”
只是没想到瑶猗竟是瑶舒的兄长,如此算来,他还是宁暮沉的舅舅。
瑶猗懵懂地眨了眨眼。
“那他怎会弑母?这个孽障!”但骂完他就后悔了。
仔细想想,那孩子很可怜。
叶清又像是再一次洞悉他的想法,说道:“他还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。”
语落,室内重归寂静。
日影下沉,曾笼罩在瑶猗手边的暖光褪去,只余浸入骨髓的阴冷。
身为帝桑族,一棵年如一日的树妖,从不觉得时间是转瞬即逝之物。
但在今天,他忽觉时光是如此弹指一挥间。又猛地恍悟,为何帝桑族即便没有禁止离开净渊山的族规,也鲜少有族人离开。
“他受了很多苦吗?”瑶猗出声询问。
但这个问题无需回答,他见到宁暮沉的第一眼就有了答案。
宁暮沉体内仅余半颗妖丹运转,因此只能看出他是灵狸族与另一妖族的后代,妖气中隐隐有瑶舒的气息,但他们帝桑族死后,妖丹便只是一颗种子。
若要将其种在体内,唯有灵台可作土壤,但种子生根发芽之痛,非常人所能忍受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上古黑身紫尾蛇的妖力残留,而这妖力似乎又是为了驱除人修留下的痕迹......
最后是那若有似无的魔气。
他的躯体到灵魂,皆已残破不堪。
若叶清所言不虚,那遗失的半颗妖丹,显然属于他帝桑族血脉。
帝桑族作为上古神脉遗种,其妖丹有着疗愈万物的能力,故而常受觊觎。
观他年岁尚轻,想来是幼年时就惨遭迫害。
“是你让他的种子得以发芽?”瑶猗又问。
“什么?”叶清没有反应过来,良久才想起自己摸过的那根枯枝,“应该是吧。”
“能发芽就代表他对生仍有希望。”瑶猗叹息,他取出一片本命帝桑叶,挥手将其没入叶清的眉心,“此叶能疗愈你心境之伤,就当本君赠予你与侄儿的道侣贺礼。”
灵台上传来清凉之感,叶清面上却有些发烫,她讪笑:“多谢瑶猗妖君。”
要是瑶猗知道,自己是趁宁暮沉被囚禁,强行与他成为道侣的......画面太美,不敢想象。
“叶姑娘,本君想单独与他聊几句。”
虽然瑶猗表情平和,甚至带着几分愧色,但叶清仍再三确认:“妖君还想杀他吗?”
非要杀的话,她想先解除道侣契约。
瑶猗白了她一眼。
叶清心领神会,从怀里掏出叶元英留下的最后一件灵器,放在瑶猗面前,心虚道:“其实还有一件。”
算是她的底牌来着。
见此瑶猗不怒反笑,他笑起来毫无风度可言,哐哐拍着桌子:“哈哈,你这丫头真有几分意思!若是阿英还在,你定能成他的得意门生。”
“你不知道,以前他总在本君耳边念叨,没个合他秉性的徒儿,听得本君耳朵都快起茧子了,他......”
爽朗开怀的笑声回荡在竹林中久久才散。
“吱呀”声起,竹屋门开,叶清完好无损地从里走了出来。
林中瞬间亮起好几双绿幽幽的眼睛,看得叶清心中一暖。
不顾瑶猗先前的警告,众人迎了上来。
“他要见你。”叶清对宁暮沉说道,又摸了摸幺十三的头,“别怕,没有恶意。”
等宁暮沉进去后,叶清对唐音等人说起后面的计划。
她并未点破瑶猗与宁暮沉的关系,只说瑶猗愿意护送他们去风暴中心处的阵法附近,毕竟若无间妖域出事,他亦会受到牵连。
“据瑶猗所说,那阵法承自上古,名为引魔阵,会吸食妖力将其转换为浊气。”
“故而,要解决此事,终究需靠我等修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