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，你的考卷，答完了。”

“上差过奖了。”辛夷为他沏了一杯茶，动作从容不迫，“我只是在等一个人罢了。”

阴差嗅了嗅桌上那杯正氤氲着香气的清茶，缓缓说道：“我今日前来，是代天道，为你送一份批复。”

“天道，亦可称之为轮回。它无眼，却能见众生；无心，却能感诚念。”

“天道有言，白露以身补天，已是无量德。而你，以妖身入红尘，历百年孤寂，舍弃通天修为，只为践行一约，更是无上诚。”

“一德，一诚。你们那场妖灵之约，虽未走完流程，却已圆满。”

阴差轻轻吐了一口气，看着辛夷，一字一句地传达道：

“她，已入第九世轮回。这一世，她将携九世善果而生。”

“而你，在这数百年红尘的洗练下，也即将褪尽最后一丝妖骨，化为真正的凡人之躯。”

“天道再言：待到炉火纯青，妖骨尽褪之时，便是炉门大开，故人归来之日。”

阴差略略一顿，面向窗外：“当那棵你亲手所植的辛夷花树，盛开如雪之日，便是你们的缘起之时。”

“但，”阴差最后补充道，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，“天道只负责创造相遇，不负责续写故事。能否让她在这最后一世，从一个陌生人，变回你的白露，看的，依旧是你们自己的造化。”

说完，阴差的身影便化作青烟，消失不见。

辛夷端起那杯早已微凉的清茶，一饮而尽。

他看向窗外那棵陪伴了他无数个孤寂春秋、却每年都只舍得开几朵小花的辛夷花树，那张早已被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如同卸下了万斤重担般的、真正属于“少年”绯烟的、灿烂而又纯粹的笑容。

他知道，这条他独自跋涉了数百年的、看似没有尽头的幽深隧道，终于，在遥远的尽头处，透出了第一缕属于她的、温暖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