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淬满了数百年等待的誓言，如同一道迟到了九世轮回的血契符咒，精准无误地，贴合在了她魂魄最深处那个早已冰冷的“功德烙印”之上！

“轰”的一声，封印被彻底点燃、烧尽！所有被轮回之水强行冲刷掉的、属于“白露”的记忆，在这一刻，决堤而出！

紧接着，梦境急转直下。

那铺天盖地的黑暗戾气，那场守护家园的惨烈血战，那句“我的道，是为证道”的决绝……

一幕一幕，如同早已死去多年的枯骨，在听到了那声血契的召唤后，疯狂地、贪婪地，重新开始生长出血肉、经络与温度！

那些早已模糊的画面，活了过来，带着当时所有的痛、所有的爱、所有的决绝，在她魂魄中，重新上演！

最终，画面定格。

她看见自己化作了漫天光雨，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
而那个少年，那个耗尽了所有功德、妖力衰退的绯烟，在无尽的悲伤中，却依旧强撑着，站在一片初生的阳光之下，对着天空，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含泪的笑容，轻声说：

“白露，天亮了。”

“嗡——！”

白露猛地从床上坐起，仿佛被人从深海之中，强行拽回了人间。

窗外，天光已然大亮，秋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，洒下一室金黄。

可她的世界，却依旧停留在那个悲伤的、充满了牺牲与诀别的梦境里。

她一时竟分不清，哪一个，才是梦境；哪一个，又是真实。

亦或者，哪一个，才是真正的，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