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手扶沙发,一手掐腿,颤颤巍巍弯着腰往前走,摔进沙发。
一时间,葱葱岁月被摔出来了。幼儿园时候追着溜溜球满活动区跑,小学时候一天背完《三字经》,初中生时从三楼一跃而下,只为证明自己考试没有作弊,上了高中……
游弋沉迷于回忆之中,全然忘记了疼痛。
记忆中的自己,是如何美好,校园生活,是多么美妙,还有——
那个他一直追寻的背影。
她在哪里?
不知是痛惜第一次见到她没有上前打招呼,还是对第一次给她写情书反被同桌发现、嘲笑感到局促,眼泪一滴滴落下,沉入回忆之海。
就在快要哭出声来时,游弋猛地回过神,先是抽了自己一巴掌,然后逼自己平复心情。
人怎么能窝囊成这样?
确保自己不会再胡思乱想后,他当做无事发生,身体坐直,双手置于腿上。
“哐当——!”
剧烈的声响从遥远的方位铺天盖地而来。游弋吓了一大跳,差点又哭出来。
他朝门口看去,院墙外,好像正在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,他想出去看看,脚是一点不带动的。
好吧,他承认,他只有一丝丝害怕。
在屋里等了好久,左看看右看看,游弋终于看到了,他一直都想见到、陪在身边的人。
金隅黑着脸,推开了院门。
研究院的那群人眼神狠厉,站在她的身后。
“金隅!”
几人的暗黑气场过于强大,游弋赶忙招呼金隅进来,一上来问她:“你去哪了?”
金隅缓了一会儿,回:“去仓库了。”
游弋担心她,双手扶着她的肩膀,一会过后觉得不妥,又放下来,握成拳头。
“刚才发生什么事了?我听到了很大的声音。”
跟在金隅后面看她端茶倒水,游弋小声补充了一句:“这水是两天前的了,你想喝,我给你煮。”
金隅将凉水一饮而尽。
“谢谢你,不用了。”
游弋没见她不准备回答问题,低下了头。
“我走了,有事要解决。”
游弋抬起头,问:“去哪里?你不是刚回来吗?”
金隅依旧不答,脸色算不上好。
“我们不是同事吗?”
游弋的眼前漫上一层雾,他快要看不清。
金隅放下水杯,提脚便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游弋一把拉住她。金隅的视线从下到上,停留在游弋的脸上。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,游弋是不敢动的,紧急松开手。
“你在这别乱走。”
金隅丢下一句话。
“你要去哪?我知道,我们的关系不算亲近,你有理由不回答。可是……”
游弋冲上去,心里的话呼之欲出。
“我不想你一个人冒险。”
金隅看着他,说:“研究院绝对不是来保护我们的,他们在拿大家的生命威胁我,我必须要和他们说个明白。我不答应齐素的要求,死也不会。”
说完,她朝着门外走去,游弋自知拦不住她,轻声道:“我喜欢你,金隅。”
此刻的他做不了什么,唯一能做的,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,注视金隅的身影直到她离开。
金隅身形一顿。
“抱歉。”
游弋了然,勉强一笑。
“一路平安。”
“砰!砰!砰!——”
巨大的心跳声刺穿耳膜,游弋捂住快要冲破身体的躁动,满脸不敢置信。
怎么会?
手心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,视线渐渐模糊。他想要抓住,抓住那个远离他的人,借此存放燃烧的灵魂。
“金隅……”
正推开门的金隅听到有人叫她,吃惊回头。循着声音看过去,景非苍站在楼梯上,脸色惨白。
“你怎么了?”
金隅越过游弋,仰起头问:“不舒服?”
景非苍紧皱眉头,“我感觉,头有点晕,而且,眼睛很痛……”
“眼睛……”
金隅扶着景非苍下了楼,仔细检查她的眼睛。左看右看,看不出什么来,打算再好好看看,墙上挂着的照片忽然掉落,摔了个四分五裂。
“嗯?”
金隅被吓了一跳。
景非苍在金隅的注意力被照片引去时,撕裂般的感受猛地袭来,眼睛周围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好痛!”
景非苍捂住双眼,一阵头昏眼花。
她猜测,毒和病一起发作了。身边没有解药,没查清楚到底生了什么病,说不定今天是她的死期。
金隅见她痛苦的样子,喊了好几声门外的人。那群人听到声音,无动于衷。游弋想帮忙,可是异能失控得很突然,他没说上一句话,周边的东西飘到半空中。
忍痛将一些小物件拍下来,游弋站不住脚,跌坐在地上。
金隅努力抱着景非苍起来,听到游弋哼唧了几声,眼睛一酸。
“对不起,金隅……”景非苍在金隅的怀抱中奄奄一息,极速变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了她说话,“对不起……”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“衣服的消息……是我给徐无醒的……他把衣服……放……放……”
景非苍顿时陷入无尽的黑暗。
她看不见了,喉咙呜咽。
“景非苍,景非苍?景非苍!”
金隅握紧她冷冰冰的手,大声呼唤她的名字。
良久,得不到回应。
回头看游弋,他坐在地上,头低着。
“我的朋友出事了,我要带他们去医院。”
金隅憋着泪跑出来,与为首的保护员四目相对。
保护员一脸淡然,像是没听见她讲话一样。
“我们要离开这里!”
金隅的情绪在刹那迸发。
她狠狠揪住保护员的衣领,咬牙切齿,“听到没有?”
“对不起,你们不能踏出此门半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