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景棋红着眼睛出去的，华若过来的时候看见了，以为安景棋是被气的，还担心这两个人又吵了一架。

“主君。”

华若进门后，见九方清垂着目光出神，轻出声唤她，见九方清未应，片刻后又道，“主君？”

九方清方才回过神来，抬眸看向华若。

华若问她，“主君累了？可要歇下？”

九方清显然是已有些疲惫，却还是摆手说道：“先等等。”

华若便问：“主君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
九方清道：“差人去把郁资叫来。”

华若有些意外，依吩咐出门叫人去办，回来时，拿了一份汤饮，放到九方清身前，说：“主君还请用了吧，也好舒缓舒缓精神。”

九方清先前说自己没胃口，于是没有用晚膳，她瞥了那汤饮一眼，拿手去揉额角，华若见了，绕到她身后，抬起双手在九方清头两侧为她轻柔地按着，九方清拿起碗盏来喝了一口，闭上眼睛。

华若见九方清精神终于放松下来，与她闲谈，“主君和永安王殿下吵架了？”

九方清不答反问，“他告诉你的？”

华若回道：“殿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，奴婢看殿下的样子，倒是……倒是似乎分外伤神。”

九方清的话里倒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我的样子看上去就不伤神了？”

“主君的样子看上去是劳神，”华若关切她道，“主君合该好好歇歇，病中都总是劳心伤神。”

不劳心伤神，只有死无全尸。

这话九方清没说，反而岔开话头，说：“他是伤心了。”

华若顺势问：“此话怎讲呢？”

九方清：“他骗我。”

华若想了想，犹疑道：“主君直接在永安王殿下面前，这么问的吗？”

“……”

说“问”，是委婉的，九方清心想。

她道：“我直接问他，他倒是不会生气。”

华若不解，“主君如何这样肯定呢？”

九方清不负所望，一语石破天惊，“因为我已经当着他的面问了。”

华若：“……”

华若震惊片刻，“那殿下当时什么反应呢？”

还能有什么反应，九方清道：“不承认。”

华若自然而然地问：“那后来承认了？”

九方清：“后来我没再问。”

华若搞清楚了由来，“永安王殿下便伤心了？”

“是。”

华若很想问问自己的主君，知不知道永安王殿下究竟缘何而伤心，然而时间却没再给她机会，因为门外有侍女道：“主君，郁资姑娘来了。”

九方清叫人进来，华若应声放下为九方清按摩的手，退到一侧。

郁资过来时顺便带来了近几日粮食售卖的账册及粥厂的记录，将其送到九方清身前后，她问：“主君，有何吩咐？”

九方清快速地看了几眼那几本册子，没什么异样，便放到了桌上，说：“郁资，你吩咐人，去陵州查一户人家，姓钟的。”

听到这句话，一旁的华若立刻显露出来诧异的神色。

就连郁资也有些意外，“姓钟？”

“对，”九方清点头，随后把目光从那一沓册子上移开，转而去看郁资，“你明白的。”

郁资笑着颔首，“是，属下明白。”

“还有话要说？”

“是，主君，永安王殿下身边的人说，发现了可疑人员的踪迹。”

不是很意外，九方清道：“谁说的？”

郁资道：“是信上说的，被秦首领截下来了。”

这么快，九方清心想，安景棋确是有两把刷子的，随即，她道：“不用管，让秦忆远自己拿主意。”

思索片刻后，九方清问：“信上有说是在哪发现的？”

说完，她又立刻道：“信上肯定说了。”

果不其然，郁资说：“如主君所料，说了，是在远郊。”

“远郊？”九方清停顿一瞬，很快反应过来，“獓北附近。”

郁资应道：“是。”

九方清嗤道：“都已经逃到那里了。”

讥讽完，不过少顷，九方清又听郁资唤她。

九方清知道她有话要讲，“说吧。”

郁资没有挑明，只简单道：“是在远郊。”

是在远郊，在平川境内，不是獓北。

他可以用那样短的时间从城内跑到边境，却偏偏不越过去，偏偏要在平川待着，他就是故意的。

“他在挑衅。”

九方清说。

郁资没说话，微微低下了头。

九方清十分嫌恶，“不用理他。”

“是，属下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