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迟迟未曾开口告知南泽,一是尚无确凿证据,二是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,那深藏于心底的,被她刻意忽视的不安随着宣之于口的真相尽数涌现,她做好了南泽刨根问底的准备,也从未想过隐瞒,坦诚相待,是对彼此感情最大的尊重。
他们既已相约白首,南泽就拥有同等的知情权,毕竟,兹事体大,若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,丞相府和宁安侯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可南泽却没再继续追问,姜念晚不明所以,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:“没了,只有那一盒。”
南泽松了口气,见姜念晚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,抬手轻轻抚平那眉宇间的褶皱,驱散小姑娘心中化不开的愁绪:“别皱眉,我看着就心疼,这件事交给我处理,我的晚晚还是笑起来好看,跟小太阳似的,这幅苦大仇深的模样,不适合你。”南泽的声音温暖而宠溺,似夏日清风,冬日暖阳,瞬间驱散了姜念晚心头的彷徨和阴霾。
姜念晚解释道:“我并非存心瞒你,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这件事。”她原是打算,从醉香楼回来那日,就将此事告知,可却没想到,那日凌琛意外到访,后来发生许多事,就没再找到合适的机会。
其实归根结底,还是不想让南泽看到她的家庭关系如此糟糕的一面,虽说她从未将青莲当做自己的母亲,但她继承了这具身体,也继承了这具身体所有的因果,难不成她要和南泽说,青莲是这具身体的母亲,和她这个异世魂灵毫无关联?
南泽:“我知道晚晚不是存心隐瞒,让晚晚感到不安 ,是我做得不够好,我并非想要盘问你什么,我只希望晚晚能够平安。”
姜念晚闻言摇了摇头,这怎么能是南泽的错?南泽细心温柔,对她事事周到,只是她情窦初开,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,难免患得患失。
姜念晚想起山中情形,颇为感慨:“我带着这香,原本打算对付山中猛兽,顺便将这香处理,不曾想,这香威力如此大,竟然可以迷晕蛊雕,听说这蛊雕,可是河罗国的神鸟。”
自顾自说完,她忽然忆起觅雪与她说起,黄泉笑……也是产自河罗,她抬眼看向南泽,发现南泽同样神情凝重,显然也联想到此处。
南泽抚了抚姜念晚的脸颊:“天色已晚,好好休息,不要想那么多,嗯?”
姜念晚点了点头,将南泽送走,简单地洗漱过后,便上了榻,想着好好睡一觉,可脑中思绪万千,心头隐隐觉得不安,如今剧情早已脱离她所熟知的范围,原书中这个时候,凌琛在朝中颇具威望,凌烨尚未得到重用……
等等,似乎有什么不对劲,原书中,凌烨两年之后才涉猎朝政,被凌嵘安排在大理寺任职,可那时凌琛已与原主订婚,在朝堂如日中天,皇后母族收到打压,凌烨在朝堂步步维艰,不过半年,凌烨就被迫离开大理寺,为何,凌烨任职大理寺的时间提前了这么多?难道是因为她的提醒,凌烨早早作了部署,这才改变了原书的时间线?
如今凌琛被贬,剧情彻底扭转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得到改写,那原书既定的剧情对于她的帮助微乎其微,她只能小心谨慎地步步摸索。
不知何时得以入睡,梦中零零散散出现许多画面,却又让人捉摸不透,醒后努力回想梦中的情形,大脑却一片空白。
靠在床边清醒了片刻,下了榻,打开窗户,今日阳光甚好,阳光透过窗棂倾泻而至,整个屋子被染了一层暖金色,微风阵阵,撩动了少女随意散落的青丝,窗边的桃花开得正盛,飘了几片花瓣落在窗边,鸟鸣阵阵,似是有节奏的音律,不叫人厌烦。
指尖无意识地摆弄着花瓣,想起昨日那个情意绵绵的吻,耳边动人的情话,姜念晚唇边漾起一抹浅笑。
姜念晚今日一身淡粉色广袖长裙,发间的簪子样式简单,振翅欲飞的蝴蝶中间一颗珍珠做点缀,姜念晚来到前院,寻找千千的身影,却发现厅中端坐一人,正是似乎许久未曾碰面的青莲,千千站在青莲身后,似乎十分高兴的模样,眼中浮现一抹警惕:“母亲,您来做什么?”声音透着疏离和冷淡,好似眼前之人是毫不相关的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