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狂一般掀起巨石,齐齐砸向庄思飞。
这些石头完全遮住了庄思飞的视野,等到长刀切出一条出口时,无数裂纹正伺机等候,铺天盖地朝暴露出来的猎物撕咬过去。
但这等数量和气势也并未占据上风。
又一次,仿佛被庄思飞戏耍着,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。
乌鸦咬牙,烦躁地敲击着手边的黑色裂纹。
明明已经被包围了,明明有那么多裂纹在攻击,但那家伙就跟跳蚤似地蹦来蹦去,简直是在郊游一样,轻松地游走在危险的锋刃边缘,甚至有好几次,反而被他摸出点运动规律,差点又被切下一根最关键的裂纹。
不够!
还不够!
乌鸦追加了更多裂纹——即使这些追加的攻击只是去为庄思飞磨刀。
完全不够!
简单的头脑里意识不到实力上的差距,只有继续用更多数量的攻击来弥补漏洞。乌鸦的注意力完全被庄思飞吸引,她将更多玻璃山的死物悉数调动到庄思飞身上,更多裂纹、更多巨石、更多会活动的泥巴和树木……她忽略了场中其他的玩家,忽略了心心念念的妹妹,也忽略了,还有一位在等待机会的玩家。
当所有裂纹扑向庄思飞、乌鸦彻底暴露出自己的后背时,一直敛气凝神、消除自身存在感的程墨终于动了。
他如一道影子,借助闪电的轰鸣,悄无声息地袭向乌鸦空荡荡的骨架巢穴。
一路上他甚至没有出手。乌鸦的目标早就锁定了庄思飞,更何况之前的观察已经足够他掌握裂纹的行动模式,他潜藏在漆黑的裂纹下,远处的庄思飞配合他又闹出一波更大的,乌鸦愈加愤怒,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在暗处的事情——他顺畅地抵达乌鸦后方,看向她那毫无防备的视觉死角。
由静到动也不过是一瞬。
乌鸦被庄思飞搅得充血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不对。
她的余光扫到一点不寻常的黑色,有别于裂纹不断闪烁、近乎夸耀的漆黑,那黑暗就像是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,在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她的身后,正挥拳击向她脆弱的要害。
什么时候?!
防御……来不及了,裂纹全部集中在远处,再调动也赶不上了……
躲避?无处可躲,那些裂纹将她架在高处,没有半点掩体……
攻击!
一阵狂风凭空而起,毫不留情地卷向背后的袭击者。
风声中夹杂着乌鸦的嘶吼:“愚蠢的人类!以为靠近我就赢了?我会没有后手吗?”
就像野兽肆虐,狂风发出怒号,一时间飞沙走石,周围的树木都被吹得纷纷弯折。程墨无路可退、无处可躲,只能正面迎上了乌鸦释放的强风。
还嫌不够似的,片刻后,更多裂纹就朝着风的中心追击,势要将猎物在半空中直接扎穿!
无数裂纹撞击在一起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,这次攻击太过用力,裂纹彼此间甚至撞碎了不少,黑色的碎屑雪点一样飘落,又被包裹在周围的风卷起,围着四处打转,将其中的状况遮掩得模糊不清。
乌鸦侧过身,审视着狂风的中心。
一时间,那里没有半点动静,好像猎物真的已经死了。
不对!
野兽动了动鼻子。她没有闻到血腥味,也没有多少击中的实感。
“风?这算是逼出三阶段了?”
一道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糟糕!
摆脱了一直以来的压力,趁着程墨被风击中的瞬间,庄思飞一口气拉近了与乌鸦的距离,来到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。
——对乌鸦来说的危险。
乌鸦来不及眨眼,银白的刀贴着所有巨大的裂纹闪过,就像危险的电光游走在黑线之间,所到之处,只能听到裂纹被切下的声音。
不!
惨叫卡在喉咙里,补救都来不及,庞大的黑色骨架一一断裂,盘根错节的巢穴在崩塌,乌鸦彻底暴露出来,立在高高的枝头上摇摇欲坠。
从洋洋洒洒的黑色晶体碎屑中潇洒抽身,庄思飞不紧不慢地直起身:“我的任务完成,轮到你了。”
乌鸦一怔,猛地朝狂风中看去。
别说是站立了,□□在这风中都会被轻易搅碎,但在隐隐约约的黑色碎屑后,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,左手正紧紧抓着本该将他撕碎的黑色裂纹,稳稳待在狂风中心。
那本该是会将任何活物甚至死物都侵蚀的黑色裂纹——
为什么会有人毫不避讳地抓住它?!
乌鸦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疯了?!”
程墨抬头,隔着飘摇的狂风和黑色的碎屑,给了她一个冷淡又平静的眼神。
轮到我了。
眼神的主人对她比了个口型。
他松手,踩上正逐渐跌落的黑色裂纹,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,因他脚下的裂纹承受不住这样大的力道,直接在这一脚下变得粉碎。但也因为这样大的力道,反作用力推动他,直接穿过狂风的屏障,像一支箭瞄准乌鸦的心脏,弹射过来。
可恶的人类!
乌鸦调动最后的力气,猛烈的风卷起在掉落的黑色裂纹,形成一道漆黑的风之屏障挡在身前,试图抵挡程墨的攻击。
她看得很清楚,那个人类的左手已经遍布黑色纹路,裂纹正在侵蚀他,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大脑——他没有采取任何手段应对裂纹,面对眼前由裂纹形成的风之屏障,他要么躲开,要么就一口气被侵蚀!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当风升起的时候,她好像看到这个人类轻轻笑了一下。
程墨抬起右手,破空声传来,一把银色的刀飞旋着落入他的掌中。
“小心对待小断水。”
“啰嗦。”
程墨握紧刀柄,几下在眼前的黑色屏障中切出一条通道,顺着通道,速度不减地扑向已穷途末路、无能为力的乌鸦——
带着一路而来的冲击,长刀插进乌鸦的肩膀,将她死死钉在了地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