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吃的东西这就这条件了，再不吃，过两天可能吃得更差……”她倒也没再强迫，自己享用起来，“这个时候不得不说，你们兄弟二人还挺像的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古越听见这句，微微抬眸，倒是好奇了。
“伏案认真思考的时候就干不了别的事情，尤其是居然可以拒绝美食！”说罢，阿欢又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地瓜肉，唇边不慎沾了一小块。
古越笑了，眼前的女子总是有种难以令人忽视的感觉。
他伸出手指帮阿欢擦去那块地瓜，玩笑道：“这个你是要攒到明天吃吗？”
阿欢面颊暗暗潮红，冷哼一声，转头迅速将剩下的地瓜吃了，擦干嘴唇，正色道：“干一件事情便专注一件事，我现在吃完了，可以帮你一起思考了。”
两人默默地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手札上，来来回回阅读已经不知道多少遍的文字。
好些时候，大哥会先写下一个对自己发问的宏大问题，看上去充满着哲思，可是后来的笔墨回答却是地点时间，这怎么看都对不齐。
古越忽然闪过灵感，他倏地起身，在房内翻找，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册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阿欢好奇。
“之前未能寻到风魇藏身下落之前，我跟着二哥调查多年，这上面记录了一些他的势力所在。”
快速翻开两页，阿欢立刻严肃起来，接着是吃惊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她也发现了端倪。
古越则是越往后翻，心便越沉。
良久，两人不约而同说出了同一个答案：“这个地点……正是你二哥的地盘……”
古越听见答案，内心隐隐的不安更甚了，有些绵延的推断接踵而至，可是每一个可能都非同一般，他甚至不敢确认。
“我想起来了！”这个时候，阿欢的声音亮了起来，完全是恍然大悟的模样，她即将说出的事情，古越心底竟有个声音在害怕，“这些地点时间，正是我从前执行任务去过的地方……”
“主人从来不会细说原因，只告诉我任务指令，杀人或是抢货……”
“这一个个的我全都想起来了，他记录的这些地方，是我亲自去的……”
“几乎都没有留过活口……”
“而这些地方，表面上看上去是商号、寻常百姓甚至还有说书的……仿佛毫无关联，怎么居然是你二哥的地盘……”
“那这岂不是意味着……”阿欢说到这里，猛地看向古越。
古越内心涌现极度的抗拒心理，所有的惶恐同时掠过，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……
“主人暗中斗争……杀掉的……全是你二哥的人？”
古越沉重地闭上双眼，这个答案依然出现了。
他根本不敢相信，自己一向敬重的兄长，竟然缠斗过数年，甚至每一次交手都是血流成河的局面。
无论他多么抗拒这个答案，可是证据与事实全摆在了眼前。
“既然风魇十七年前出现，未成为真正的守空之前，连你都不清楚他的下落，究竟伪装成何人又躲在哪里……那会不会是主人当年也不清楚，他建立暗室正是为了追踪风魇的一举一动，然后发现一切都和你二哥有关，而他又不听劝阻，所以……主人才一再出手阻拦，甚至不惜杀掉他的人……”
“……按照我在暗室的记忆来说，死亡是常有的事情，两兄弟如果暗中交手多年，你二哥一定知道是谁干的，他难道不会恨之入骨吗？也就是说，他们早已经是站在对立面两端的……仇人……”
阿欢倒吸一口气，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推断。
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深入下去，古骁杀害古仲的可能性可变得太大了……
“你二哥，曾经去过暗室，他如果一直被人阻拦、杀掉亲信，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，当他查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主人的话，这就是他最大的杀人动机……”
“……不……这不可能的……再怎么目标不同，也绝不可能手足相残的！”古越摇摇头，不肯往下想。
*
古家坞堡，傍晚。
今日忙活了一天，苏望禾差大家回去休息了。
总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，剩下的是她和阿错下井的工作。
作出这个安排，除了让大家好好休息外，她也不想阿错被人注视而紧张。
现在只剩下他们和古家家仆，这样一来阿错放松许多。
他们下井之后，将有古家家仆顾好井上的绳子。
他们按照预先演练的，一点一点挪动流沙层的支撑木架，然后搭建固定。
阿错额头上早已渗出汗水，不知是因为劳累还是紧张，总之目前完全没有出错。
整个过程，阿错十分认真仔细，苏望禾看着一点点接近目标，心中也是乐开了花。
总算是在好好地取得进展，这样一来，相信不久之后便能给百姓们一个交代了。
最后一块木撑也固定好，他们换了一套手里的工具，准备再次下井，一定要赶在天完全黑之前做好一切。
“拜托了。”这句话是对古家家仆说的，他也跟着辛苦许久，值得这一句安慰。
家仆大概是习惯了下人的状态，一直都将头低垂，这会儿头埋得更深了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苏望禾与阿错做好准备后，再次下井，这一回他们要下到井底。
绳子一点点下放，估摸着走到中段的位置，苏望禾隐隐约约感觉头顶上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她尝试询问上面的人，却得不到任何回答。
等到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，一切已经晚了。
她和阿错捆绑的绳子被人生生地割断，有人要她坠入井底。
坠落的同时他们的身体晃荡碰撞到了岩壁上，剧烈的撞击弄垮了部分木撑。
他和阿错重重地坠落，而身上还压着垮塌的木头和松懈流下的沙土，瞬时间将他们掩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