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房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，姬云霓忙得足不沾地。小姑裴时莺也到了出嫁的时候，光是嫁妆单子，姬云霓便同颜氏核对了整整三天。

等裴时莺顺利出嫁，离开裴家，便到了姬云霓的凝香居正式开业的日子。

“夫人今日起得这么早？”裴时渊懒懒打了个哈欠，以手支颐，躺在塌上看姬云霓将一件又一件新裁的曲裾放在身上比划。

好不容易择定了一件银红的曲裾，姬云霓斜睨他一眼，“今天开业第一天呢。要不是你昨晚折腾太晚，我还能起得更早。”

裴时渊无辜地摊了摊手：“可夫人不也说自己很舒服吗？”

姬云霓啐他：“大白天的，说什么胡话！”双颊却洇开一片霞色，犹如春桃浸了蜂蜜，连眸子都透着盈盈的水润。

看到她含羞带怯的模样，裴时渊心情愈好，干脆手臂一伸，勾住姬云霓的腰肢，将她拉入怀里。

“今晚想用什么姿势？”他用脸摩挲着她细白的脖颈，嗓音喑哑。

她挣扎了一会儿，发现他双臂犹如铁箍一般，只能任由他亲昵。眼看某处越来越蠢蠢欲动，姬云霓没好气地捏了他一把。

“别闹，我待会儿还得出门。”

她这一下虽没有用多少劲，但裴时渊还是倒抽了口凉气。

“夫人，”他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， “要是捏坏了，你舍得呀？”

姬云霓轻哼一声，“有什么舍不得的。”

“好吧好吧，天大地大，夫人的生意最大。”他总算松开了胳膊，想了想，又叮嘱道：

“我今日还得当值，就不亲自送你过去了，晚上去接你。”

趁她不备，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：“提前祝夫人开业大吉。”

“呀！我的妆粉，都要给你蹭掉了，你这人，偷袭也不说一声。”她恼怒瞪他一眼，嗔道。

然而裴时渊眸子里满是得意，“提前说可就不叫偷袭了。”

说完，他一起身，春风满面地溜去屏风后头换衣服了。

注视着青年矫健灵敏的身手，姬云霓又气又好笑，同时心底也浮现出一个疑惑：

记得先前还是个病秧子，怎么几个月功夫，就这么生龙活虎了？

难不成，还真是传说中采阴补阳的法子生效了？

……

火折子凑上引线，嗤一声窜起火星。

紧接着，噼里啪啦的响声犹如炒豆，红纸屑炸得满天，又簌簌落下来。硝烟混着硫磺的气味往鼻子里钻，满地碎红，仿佛刚刚下了一场红色的大雪。

姬云霓伸手轻轻向下一扯，揭下了蒙在匾额上的灰布。

看到匾额上工整娟秀的“凝香居”三个描金大字，围观的百姓一阵窃窃私语。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，姬云霓清了清嗓子，朗声道：

“今日是我凝香居开张第一天，里面所有胭脂水粉都半价出售。如果有人想试妆的，也可以往里面来。”

话音才落，就有一个娇俏的嗓音响起：“我要试妆。”

一名身着鹅黄色曲裾，挽着淡绿色披帛的少女在侍女的搀扶下，走出人群。她一头黑鸦鸦的垂云髻用碧玉簪挽起，观之温柔可亲。

是姚清越。

先前裴时莺的及笄宴上，她便希望姬云霓当她的梳妆娘子，可惜后来姬云霓嫁入裴府，这件事便耽搁下来。毕竟世家大族规矩森严，还没有哪家的正头夫人专门跑去别人家里做些侍女才会做的事。

虽然妆娘一事作罢，但姚清越对姬云霓的手艺念念不忘，一听说姬云霓在朱雀大街开了一家胭脂水粉铺子，便央求着母亲赶过来了。

姬云霓笑道：“既然是姚家淑女，自然要奉为座上宾了。请随我来，我亲自为你梳妆。”

姚清越生了一张心形脸，眼睛也大而明朗，只是眉毛生得有些淡，偏偏她家妆娘给她画得是远山眉，虽然秀气，却没法衬出她本身长相的甜净。所以姬云霓端详了一会儿她整张脸后，果断拿起眉黛，给她画了一对弯弯的柳叶眉。

紧接着，她又挑起一点海天霞色的胭脂，沿着她的颧骨到脸颊淡淡抹开，增添气色。最后才用浅嫩桃粉的口脂在她唇上晕染开来。

妆容整理妥帖后，姬云霓后退一步，仔细瞧了瞧姚清越今日的装扮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
“姚家淑女，我给你重新梳个头发吧。”

姚清越摸了摸自己的发髻，这还是今天早上出门时让侍女匆匆梳的，虽然不知道姬云霓梳发手艺如何，但她还是点了点头。

得了姚清越的答应后，姬云霓抽出她挽发的碧玉簪，解散她的垂云髻，重新将头发一层层盘起来，梳成了一个飞仙髻，然后又挑出两缕发丝垂在一左一右垂在鬓边，插上碧玉簪。

然而碧玉簪虽然雅致，但姬云霓左看右看，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看到陶瓶里插着的几束嫩黄的甘菊后，她眼睛一亮。

只见她快步走到陶瓶前，拿剪刀剪下几朵甘菊，然后小心翼翼插在了飞仙髻的根部。

“好了。”姬云霓长长吐出口气。

姚夫人在一旁瞧着，笑道：“只是换了个发型和妆容，清越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