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小五吃两口菜，没理他。

忽然，他问：“邵赫又是谁？”

张方正看着他好半天，脸上的憔悴忽然重新恢复了一丝活力似的。

他说：“莫须有的事，你信不信，下次拍到那明星和其他人在一块儿了呢。为了这种没多大的事儿操心，没必要。你说，我说的对吗。”

“你以前，和他没有关系？”朝小五的视线忍不住从菜上转移回张方正的脸。

张方正摇了摇头，拿着啤酒仰头往嘴里直灌，虽然酒度数不高，但也不能像他这样喝白开水似的不停。朝小五看不过，一把夺过张方正的啤酒，“不想说别说，你以为我稀罕知道？爱说不说！你不用那种眼神看他，就算你们被拍到在一起，又有什么影响！”

“小五啊，我也把你当朋友了。”张方正抠开一瓶啤酒的拉环，给朝小五递了过去，朝小五嫌弃地狠狠拍开了，“我说了不喝！”

“老子和他有个屁的关系！”张方正骂。骂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反而释然了，喝了不少，忽然他站起来走去厨房，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张碟子，上面两张荷包蛋。

朝小五一愣，看见张方正已经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，似笑非笑低头看着他。

张方正贴心把蛋对着朝小五的面前放着。

朝小五那脸已经黑了。

他在为张方正面临的处境而感到不安。黎冬平对张方正图谋不轨，他不相信，见了那么多人的张方正意识不到。只要愿意往深了想，甚至不用想的那么细，只要张方正回想黎冬平每次看他的眼神，难道发现不了？

除非张方正对黎冬平没有一点点的提防，除非在张方正潜意识里，黎冬平是他自己的一部分，才能这么放心。信任黎冬平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的信任。

他想，就算张方正对他而言，是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，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陌生人被骗，张方正也不算他仇人，但他该以什么立场劝说张方正？

他在为了张方正操心，张方正却发酒疯。

张方正拍了拍朝小五的肩，“还有要吃的菜吗，告诉我，我给你做，做了你就吃，咱俩之间就没了秘密，我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，我是傻逼，不过我最多只会被人骗一次，想再骗我绝对不可能。你别瞎操心，和你有什么关系呢？我知道你关心我，真当我是傻逼啊？”

“吃啊，好吃，好吃得流口水。”张方正见朝小五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，脸色通红地拿筷子夹起蛋，凑到朝小五的嘴边，朝小五抬眼瞪着他。

张方正疑惑地皱起眉头：“啊，张口。小五啊，你这么关心我，我也得表现？你们都这么关心我想着我，我不回报你们，就是畜生，你舍得让我没良心吗。”

朝小五看了张方正一会儿，默默移开眼，最后张开了口。

这疯子他管不住了。

“好吃吗？”张方正闷闷地笑出来一声。

朝小五准备吃第二个蛋呢，刚嚼完嘴里的张开了口，张方正切果断放下筷子，让他怪尴尬的，说：“难吃。”他又不是那什么，亲手喂他吃的……鸡皮疙瘩掉一地……

“卧室让我用用，我去睡一觉。”朝小五听见张方正声音突然没了什么情绪。

张方正站在朝小五的身边低头搓了把脸，似乎释放掉这段时间所有的疲惫。窗外，可能有一道视线早锁定在他身上了？张方正没看反而捂着脸笑了两声。

他的开心随意，被人关心的兴奋和找到了一个不歧视同性恋的朋友，此刻似乎拥有了非常多的表情，被此刻窗外站着的黎冬平窥视得一清二楚。

朝小五问张方正你还要留下睡？

张方正破罐子破摔对他咧起嘴角，慢悠悠晃去了卧室。往床上一倒，张方正觉得真放松啊，好久没那么放松过了，没有像今晚这样开心了。

看着天花板，张方正觉得这会儿睡了醒不过来也值。天花板不白，有点掉漆，岁数大了可能都这样，没人管没人要的没人扫进垃圾桶，毫无存在感挂在自己的眼前。

他突然眼睛框就红了，眨巴了下眼。

明知道黎冬平没自己想得天真，但他已经离不开黎冬平，是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糊弄，还是接受未来无法独自远走的后果。譬如，现在闭眼睡觉，还是走出去看看这个无处不在的黎冬平。既然连朝小五都要管他，他为什么不让他觉得和宝贝似的黎冬平来？